
突然感觉咖啡厅的美好
在一个楼梯的旮旮角
没有木格子小窗或落地大玻璃窗
没有一眼可望见的树和静静的行人
没有装无线网卡驱动
只有我陪着这台寂寞的电脑
和它说着话儿
一向只喜欢喝咖啡牛奶
三分咖啡,七分牛奶,不加糖
这里听不见咖啡豆的碾磨声
喝一壶长长的柠檬茶
蓝色小碟,一层冰糖
夹三分之一
放进带大耳朵的小玻璃杯
多么甜的茶水
想起三毛的话——
每天早上起来含一颗糖在嘴里,然后告诉自己,今天的日子,果然又是甜的
多么喧哗的咖啡厅
楼梯上上下下的脚步声
没有属于我的小桌子
身旁还拼了三个吃炒饭的人——
两个女人和一个聒嗓的男人
乒叮乓当的餐具声
可幸还有下载过的电子书
从没翻阅过的古语箴言此刻一读再读
没有音乐
只有不间断的5.12新闻直播
突然之间电视也安静了
当五星红旗徐徐而下时
当笛声鸣响
我的两行清泪
为那些亡魂
如果我的自私让人不齿
我仅仅是在想那里面一定还有
像双面薇洛尼卡一般
似我一样的女孩子
想起一位年长的老友
我不应该去教训他的颓废
依然谢谢他一路上看我痴傻
想起那条多年前在玉林南路上让我笑得心酸的短信——
等咱有了钱,喝豆浆,吃油条,妈的想蘸白糖蘸白糖,想蘸红糖蘸红糖,豆浆买两碗,喝一碗,倒一碗。
想起那个从废墟中救出来的男孩的第一句话——
叔叔,我想喝可乐,冰镇的。
想起在红牌楼帮我搬家的朋友说——
你这里有严重的消防隐患啊!火灾来了你根本跑不掉。
两个月后,两幢楼的连接处裂开
川大的帐逢群,夜晚有年轻人
没心没肺的玩着杀人游戏
想起鹿港小镇实打实的花生沙冰
依然年轻的男人说——
看到你,我简直觉得岁月如飞刀,刀刀催人老。
《情人》里老男人对老妇人说——
比起你年轻时候的样子,我更爱你现在这张被岁月摧残的脸。
所以我莞尔一笑,什么也没说,我知道这感觉才好。
新闻里正在说某人被埋了一百六十八小时后获救
现在谁都不会嘲笑我询问生命的意义
我不知道自己骨子里是乐观还是悲观
我想起一个朋友最近的QQ签名——
如果我能混到死,就是我的福气,如果混不到,我就死求算了。
我相信死是轻松的事,也许是好事
我相信任何文明都将毁于一旦
但我现在,只想活着,做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因为所有平凡的人们都在做
昨晚在帐篷里和妈妈通电话
她说爸爸前两天,在门口碰到邻
咦,你女儿回来了啊,我白天看到她在反锁门。
我爸爸说——
你看到她啥子样子嘛?
老太太说——
又瘦又小的。
另一个邻居说——
你看错了哎,他女儿一直在外面的嘛,又高又大的,上次我看到她一个人就把缝纫机扛上楼,能干得很。
爸爸对妈妈说了此事
妈妈说老太太看到的会不会是鬼啊?
妈妈后来一边立筷子一边说——
有野魂野鬼就立起来!
筷子居然立稳了
妈妈一把菜刀砍过去
又砍至门外说——
不准来打扰我女儿!
我说妈妈你简直说得我害怕
妈妈说我跟你说破了就没得事了撒
今天起我决定有时间就陪着妈妈
童年时她有太多时间未看着我长大
我不想让她错过看我变老的年华
一年多前我还是张娃娃脸
现在的我满眼血丝,眼袋浮肿,脸上细纹如织
有人说我从飞机上掉下来都不会死,我会飘起来
那天我从颤动的十八楼跑下
第一时间想起的某人
他也最快给了萝电话
什么都不必说
“近在咫尺的屏障已经树起
要说保留,我在保留着无法保留的东西,
要说获得,我可以获得被抛弃的一切。
历史上的国王、皇帝和战争、起义很容易被忘记,
但是那天中午的一块时光犹如难得的宝石一样深藏在时间的宝盒里。”
去过的街道一点点唤起我关于变化和记忆
我哽咽、不能喘息
我的表情常常出卖自己的心
我的行为歇斯底里,让人退避
我无法看到嘴角温柔的自己
那一年我多勇敢滑稽
演一个牧羊少年
电视台的女主持笑岔了气
最恨星座小王子
别用写了十年的权威
来说狮子座无论多么卑微都让人感觉傲慢无礼
最爱怜妈妈
历经了二十多年的狂躁和抑郁后
变得那么慈爱温和
更年期是个美妙的东西
盼它早日降临于我
只是此时
我怎么确定我的缺点是缺点
我的优点是优点?
是否应该如庄叔所说——
茜茜,你就保持自己这种率性,挺好。
只是,庄叔,你看到的,真的是我认为的那种率性么?
我是个太不细心的女孩子
也许我除了身体是个女人之外
一切都像个男人
但我这么多愁善感啊?
这词儿,用在我身上太矫情!
为自己默哀
不用提醒我自私


